
主要人物:白玉堂、展昭、裴丹青、韓彰等。
CP:展昭/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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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剛吃過飯,白玉堂就喊他大嫂替他換藥。閔秀秀寒著一張俏臉,提著藥箱進了她丈夫把弟屋裡的內間,經過展昭身邊時,神情複雜地望了他一眼。
「對了,貓兒,」赤著腳跳下床的聲響,展昭回過頭來,白玉堂中衣已解了一半,從內間門裡露了半個身子,「你的馬在哪?」
他裡衣未解,但衣服裡面顯然有突兀的隆起,想是層層疊疊纏上的紗布,不知道傷勢到底有多重。展昭隨口回答,「寄在古榕渡口的漁鮮嚐老店。」
「那不順路……」
白玉堂還沒說完,閔秀秀便開口罵人,「給我回來坐好!」
「哎,知道了。」他應了聲,窸窸窣窣爬回榻上盤腿坐下,又開聲喚人,「全壽,給展爺備一匹好馬,連同我的坐騎一併牽到碼頭去,解一艘無蓬方頭小舟備著。」
盧全壽應了,轉身出去。展昭往前踏了小半步,「怎麼不順路?」
「你……哎!」
白玉堂還沒答話,只聽房裡「啪」一聲,不知道閔秀秀打在哪裡,「你安份點!」
「是、是了,知道了。」
別說白玉堂不敢開口,展昭也不敢再問,安安靜靜地等閔秀秀給白玉堂換好藥。好不容易等到閔秀秀又將門敞開,不知怎麼,展昭竟有些不敢抬頭直視她。
閔秀秀提著藥箱,氣忿忿地踏著重重的步子走出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注視著俯首站在門口的白玉堂,「你呀!鎮日價玩命,橫豎我也管不動你,愛去哪就去哪好了……」說著眼眶都紅了,「可你要是還有那麼一兩三錢的良心,想想你還有四個哥哥擔心著你。」
「知道了。」白玉堂老老實實地低聲答應,「我不會有事的,大嫂。」
不知道該回他些什麼,罵既沒用,叮嚀也早說破嘴皮子。閔秀秀轉過身來,屈膝對著展昭福了福,「我們家玉堂有傷在身,那四個大混蛋,又沒一個在家裡的……展大人,一切勞煩你多加照應。」
展昭連忙抱拳還禮,「展某必當盡心。」
閔秀秀又遞過了一碗漆黑濃稠、味道嚇人的熱藥湯──也是匆忙之間趕著煎好的──逼著白玉堂喝乾淨,這才放他跟展昭離島。
◇
「貓兒,你還是會暈船吧?」小舟往南過了湖心,直到岸邊已近,白玉堂才開口問。
展昭忍不住皺眉,「短程可以,長程能不乘船,最好不要。」
「嗯,」白玉堂指著南岸吩咐船夫,「從新月礁那裡上岸。」
順著白玉堂的手勢往南一望,新月礁碼頭不遠處,有一座偌大的露天茶館,旁邊還有補鍋鋪子、賣吃食的小店等,人來人往,車馬喧囂。
是個熱鬧地方……展昭暗忖,又瞥了白玉堂一眼。
換完藥,白玉堂就換了一套衣服。襟口疊了三層,素白的裡衣、淡綠的中衣外頭,是月白的棉袍,下半截改了短一半的懶紮衣短擺,裡頭襯了同布的套褲。單是這樣也就夠了,白玉堂卻又在最外面套了一件雪白錦緞織就的長袍,當眼處繡上紅絲襯銀線的桃紋,華美燦然。
搶眼得簡直古怪。
小舟堪堪靠到碼頭上,兩人各自牽馬、帶了隨身行李上岸,由白玉堂領在前頭,先步行了一小段路,白玉堂還抽空向週遭閒人打了幾個招呼,這才上馬離去。
展昭悶不吭聲地跟在他身後馳向大道,心裡也不禁覺得好笑。白玉堂容貌本已太俊朗,穿這一身打扮,簡直把百丈方圓的所有目光都吸在身上……這回真長見識了,難怪贏來這麼一個錦毛鼠的外號──老鼠都能好看,還有什麼能算是難看的?
走不多時,白玉堂便拉過轡頭,轉向小路。見前頭路邊一座小樹林,甚是荒僻,便放緩了韁繩,馬行漸慢。
「展小貓,」白玉堂掏出汗巾抹了抹汗,「你帶了便服沒有?」
白玉堂向來好動,騎術是第一流的,馳騁這麼點距離,居然額上見汗……「帶了。」展昭隨口回答,又問,「歇一歇吧?」
「嗯。」
兩人策馬入林,白玉堂一下馬,二話不說就脫下那件繡紅絲銀線的外袍,晃亮火摺子點燃衣角,隨手扔在泥地上,等它慢慢燒去。
展昭也解下他那套正紅官服,在中衣外頭加了一件藏青常服。白玉堂笑嘻嘻地整理他本來穿在裡頭那件月白外衣,「碼頭上至少有一百個人,親眼看見我離開陷空島了。」
「計不錯,只是有些浪費。」
「你的官服要不要一併燒了?火正大呢。」他一身月白,透出極淺的藍,看來似有若無又難以捉摸,雖是亮色,白天裡看著,那布質倒不顯得扎眼。
「胡扯。」又來調侃人了。展昭將官服與官帽一併摺好收妥,「你也該說了。」
「說什麼?說往南?」白玉堂隨手撿了根樹枝,把沒燒著的地方挑到火頭上,「越州在南雍丘在北,而開封也在北,當然先往南走。這趟先去越州,刨刨那狗官的底。」
「別一出口就狗官、狗官的。」
「放心,不是說你。」白玉堂一笑,「你不是狗官,是貓官。」
展昭橫了他一眼,「越州這一路,照理說那應是末節……不過我不是要問這個。」
「既然要查,就從根本查起。」白玉堂一本正經地回答,好像他白五爺比展護衛還更擅長查案似的,「那你要問什麼?」
「你的傷勢。」
白玉堂別過臉去,「其實沒什麼……」
「你在開我玩笑?白玉堂。」展昭不禁火氣了起來,「我跟你也只在伯仲之間,此人既能重創於你,我要緝拿此人也得冒很大的風險……」
「別什麼緝拿不緝拿的。」瞧這聲勢白玉堂也是真的給惹起了幾分火氣,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妥的書狀,「沒有首告也沒有舉報,誰說過這是個『案子』沒有?」
展昭接過來一看,那是一份狀書,聲明本人與白玉堂無冤無仇、亦無銀錢糾葛,純是武林較藝、生死有命,若有舛錯,情願攔驗,具結人命官司,署名是餘姚九曲劍裴丹青。
九曲劍裴丹青的名氣倒不小,武藝也算是拔尖的,但他風評一向不怎麼好,恃強凌弱倒是不至於,就是狠辣了些。況且素無俠名,不像陷空島五義向來行俠仗義、光明正大。要是說得好聽一點,那是偏激頑固;說得難聽一些,就是不擇手段了。
「你也立了一份生死狀給他?」見白玉堂點了點頭,展昭忍不住冷笑起來,「是較藝還是仇殺?要真是較藝,你有傷在身,對方如何能出手?」
「生死狀都立下了,江湖事,就按江湖規矩解決。」白玉堂說得斬釘截鐵,「這不是你們廟堂朝廷的大小官兒能插手的。」
「你別忘了,展某也是草莽出身……」
展昭一句話還沒說完,白玉堂就諷了回去,「有俠不做,去做御貓,這算什麼毛病?」
「你們五鼠……」
「我們五鼠是野鼠、是草莽鼠、是自由自在鼠。你這御貓是皇帝豢養的御貓、是官場上的搖尾乞憐貓……」
「白玉堂!」
他反應倒快,「我說錯了?」
「你們五鼠不也一直幫著包大人?」
「那大不相同。包大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白玉堂說著竟仿傚起包拯的語氣,搖頭晃腦地擺起官腔,「白少俠義薄雲天,本府一向敬重……」
展昭忍俊不住直想笑,勉強按捺,扳著臉強作正經,「那也一樣。包大人從來沒要我屈從官場歪風、逢迎拍馬。他雖是官,卻堪稱官俠。更何況我在官場,對你也有好處。」
白玉堂俯身將已燒毀的灰燼用泥沙蓋住,「怎麼個好處?」
「官場上有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白玉堂把嘴一撇,「我跟你是仇家。」
說得跟真的一樣……展昭也不回嘴,「官場上有仇家,你平常惹事生非,好歹有人替你想辦法。自由自在鼠是不錯,真要跟官面上破了臉,成了落草為寇鼠,就不怎麼好看了。」
「誰惹事生非?」
「你不惹事生非,誰惹事生非?你跟裴丹青的樑子是怎麼結下的?」
「……嗯,這個……算我惹事生非吧。」白玉堂輕輕一捻自己的鼻尖,有些訕訕然。展昭暗自搖頭,這老鼠縱有一千個缺點,自己做的事情倒是向來不推搪,敢作敢為。白玉堂的神色有些黯然,「裴丹青有個師弟常勤翊,外號就叫小九曲劍。就是這個師弟找我比武。本來還真只是比武,但我贏了以後,踩了他師門寶劍,又、又……」
「又說了不好聽的話?」展昭一問,白玉堂便乖覺地點點頭,想來他也知道自己做事有些過了份,「你誠誠懇懇道個歉就是了,何必鬧到決鬥這份上?」
「我道歉了,道歉好多次了……」神色尷尬,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對著他的屍身道歉好多次了,我真無意要激死他的。」
「他自盡了?」
「當場就自盡了。我雖無心,常勤翊總是因我而死……」
突然間,兩人同時聽見樹林外有馬蹄聲響,來勢甚快,不禁都警惕起來。展昭彎下腰略低了低身子,白玉堂一身白衣,腳步輕快隱匿在樹後。片刻後,只見樹林外的小道上,一匹黑馬載著馬背上一身黑衣勁裝短打的乘客飛馳而過。
「是裴丹青?」
「是裴丹青。」白玉堂神色複雜,「他不親手殺我,那是決計不會罷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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