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明
克萊維斯/朱烈斯(Clavis/Julius)
不過我還是要坦承,此文事實上同樣是南秋語產品暗影光輝系列的衍衍生。主要因為光暗兩人的關係、性格描述是順著星痕流跡衍生,同時,屬於原創的小細節設定(如朱烈斯咬手指的習慣、日影館邸與月輝館邸的名字)也是順著星痕等一系列寫的。何謂南秋語?就是【齊南諸、秋水寒、談儒語】這三個人,儒語是我。不過幾乎沒有提到《星痕流跡》三部曲、《堅強的理由》、《綠之鋼鐵》這些相關小說的部份,所以可以單獨看。文中提到傑菲爾薩克利亞失控這段故事是《綠之鋼鐵》的設定。
談儒語 2013/04/24
關聯
正文
上
終於看完兩百多份星圖,朱烈斯閉上眼睛,使勁揉著眉心,耳朵裡還不得清閒,聽著帕薩口頭上的歸納。
「以有限的人力,大概只能從這個方向下去探查。」
「還有這個區域……」朱烈斯皺眉思考,「帕薩,或許得另外派員從這裡繞過去。」
兩人又討論了好一會,帕薩才將那堆星圖放回推車,推著離開了朱烈斯的執務室。
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風顯得大了點,朱烈斯默默出神。他自己以為自己在考慮是不是要去關上窗子,其實腦海裡反覆想的,都是那個人。
他已經整整四天沒能見到克萊維斯一面了。
朱烈斯煩躁地把他的咖啡倒進胃裡,站起身來,猶豫了一會,又重重坐了下來。
跟克萊維斯六歲就相識,但變成現在這種關係,還是最近的事。兩人以往相處的慣例不能算數,而克萊維斯這個人又不能以常理忖度、難以估量……
於是,凡事胸有成竹的朱烈斯反而慌了。
這種不知道能不能算戀人關係的關係,到底該叫他怎麼辦才好?
快手快腳地將大部份的工作都先處理完,朱烈斯腦海中浮現出某一棟建築物的輪廓──他平時絕不會踏入的那一棟。
◇
「午安,莎拉。剛好路過,看見占卜館的燈亮著,就順便進來看看……你一定很忙吧?來打擾……」
「不會啊,我很閒!」莎拉愉快地回應,「現在又沒有女王遴選。」占卜師主要是在女王遴選之類的特殊時刻,受邀來到聖地或類似的飛空都市等地為女王候補等人服務,平時如果無特別需求,並不會特別徵召。
「嗯……所以剛好經過這裡時,看到占卜館有燈火,我還有些意外呢。」
「現在我會在這裡,是受到羅莎莉亞的拜託。她的新任女王輔佐官助理有一些感情方面的困擾,正需要占卜師的幫助呢!還有聖地其他的女性,大家也都很高興唷!而且……人家想來陪帕薩嘛!」莎拉靈活的大眼睛毫不留情地往首席守護聖臉上掃來掃去,「朱烈斯大人您也有戀愛方面的困擾嗎?」
「我?」朱烈斯拿出他很少使用的武器,那張端正而古典的俊美臉孔上頭,燦爛到幾乎會發亮的笑容,「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呃……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他剛好有這樣的困擾,所、所以,嗯,」見到莎拉對他挑起眉毛,朱烈斯笑得愈發燦爛輝煌,「所以就過來占卜館替他問問,看他的難題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是這樣的啊?」莎拉古怪地停了好一會不說話。
「怎麼了?」朱烈斯覺得自己的臉笑得都僵硬了。
「朱烈斯大人,您本人沒有戀愛方面的困擾?」
朱烈斯一臉誠懇的搖頭,繼續他燦爛的笑容。
「跟您本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朱烈斯大點其頭,燦爛到嘴都合不起來。
「都是為了朋友才來占卜館這一趟的?」莎拉也開始露出笑容,笑得甜蜜,「您剛剛不是說剛好路過嗎?」
「剛、剛好路過……」朱烈斯的笑容已經燦爛到,他的五官都快僵硬得一個一個地從臉上掉下來了,「想起朋友的、的困擾……見到占卜館的燈火亮著……就……進來了。」
莎拉又甜甜地笑起來,「是這樣的呀?不過呢,朱烈斯大人,這條路只通往占卜館跟一家女裝服飾店哦!」
「稍微繞、繞一點路的話,」幾乎要繞過半座山頭……刻意省略了這句話,朱烈斯仍努力不懈地持續他的笑容,「有一間很不錯的咖啡館。」
「那麼……」
朱烈斯連忙打斷她的話頭,搶先出聲,「先說說我的困……我的朋友的困擾好嗎?」說著不忘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不是我的哦!這是我的朋友的困擾。」
「是嗎?」莎拉眨了眨眼,「是跟戀愛有關的困擾嗎?」
「呃……算是吧。」
「哪一種的呢,朱烈斯大人?」
朱烈斯臉上燦爛的笑容突然消失,神色嚴峻,「對方……嗯,捉摸不定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戀愛中的人總是覺得『對方』捉摸不定的。不過,這並非不可克服的問題,」莎拉表情顯得很認真,「哎呀,猜不透、看不穿,又不好意思問……這樣的狀況吧?不要緊,光靠雙方的血型與星座,就可以得到很有用的情報喲!」
開玩笑!朱烈斯瞪大了眼睛,自己怎麼可能記得那個傢伙的星座跟血型?
「怎麼樣?知道朱烈斯大人的那位朋友的那位對象是什麼血型嗎?」
想也沒想,他順口回答,「A型的……」奇怪,自己是什麼時候記住的?
「那麼,您的朋友呢?」
「什麼朋友?」
「您那位有戀愛方面的困擾的朋友啊!」
「哦,我的那位朋友,是啊……」朱烈斯又情不自禁地開始露出他燦爛的笑容,「嗯,他是O型的。」
「嗯、嗯,那麼星座呢?」
「A型的那個傢伙,呃……」這可不太記得,「是十一月十一日生的,很抱歉,我對星座沒有研究。」
莎拉雙手一合,輕輕拍了一下掌,「十一月十一日的A型天蠍座嗎?跟克萊維斯大人同血型同星座呢!那麼,您那位朋友呢?」
她怎麼對克萊維斯的事那麼了解?朱烈斯不免渾身發毛。萬一他自報生日,莎拉馬上發現他跟他那位子虛烏有的朋友同血型還同一天生日,那不就糗了……
「這、這個……啊,出門的時候太急,我忘記問了。」朱烈斯進一步試探,「莎拉,你對我們守護聖很了解嘛。」
「那當然!九位引人矚目的鑽石單身漢啊!」莎拉的眼神簡直閃閃發光,「雖然比起我的帕薩還遠遠差了一大截……」甜甜地衝朱烈斯一笑,「啊,朱烈斯大人,請您不要介意。先請您看看這些委託吧。」
她拍了拍厚厚一大疊堆在水晶球旁邊的委託書,順手揭開第一份,唸了出來。
「星光咒語委託。目標:暗之守護聖克萊維斯,十一月十一日A型天蠍座;方位:西北西的月輝館邸;類型:提高不期而遇的機率。」
這是哪個蠢女人的委託?跟克萊維斯不期而遇……到底想做什麼?
朱烈斯臉色鐵青,還來不及開口罵人,莎拉已經掀開了第二份委託書,用純潔無辜的語氣唸出來,「星光咒語委託。目標:光之守護聖朱烈斯,八月十六日O型獅子座;方位:北北東的日影館邸;類型:提高吸引對方注意的機率。」
莎拉果然知道自己的星座、血型……但真正令朱烈斯覺得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奇怪的咒語委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呀,別介意呀,朱烈斯大人。不過是想吸引你注意的女性愛慕者而已嘛!」
「咳……」朱烈斯忍住他的怒氣,「常有這樣的委託嗎?」
「這麼厚一疊唷!入夜後要一直在星光下念到半夜吧?」
「莎拉,你以後最好少……少對守護聖唸什麼咒語。」朱烈斯忍不住在心裡偷偷咒罵聖地那些懷春少女對守護聖的種種邪念……好吧,是憧憬,「那一大疊咒語委託書……」
「唔?怎麼了嗎?」
朱烈斯按捺住把那些委託書全抓過來,一張張仔細檢查,把其中針對克萊維斯跟他自己的部份給全數沒收的衝動,思考能解決問題的方案。帕薩的臉在他腦中亮了一亮,果然……應該好好注意王立研究所負責人的工作負擔問題嗎?「我會儘量想辦法減輕帕薩的工作量。比起在星光下唸咒語,莎拉,你應該比較喜歡跟帕薩約會吧?」
「哎呀,朱烈斯大人真是善解人意呀!」莎拉眉開眼笑地拉開她蓋住水晶球的方巾,「雖然不知道雙方的星座,但已經知道血型,就讓我的水晶球來為朱烈斯大人服務吧!」
◇
「……注意信任,與自由,」莎拉注視著水晶球,「山不轉路轉。朱烈斯大人。」
莎拉只留下這樣……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怪話。
朱烈斯咬著嘴唇,茫然在原地踱了幾步,山不轉路轉……克萊維斯四天沒來找他,所以他該去找克萊維斯嗎?
◇
「晚安,朱烈斯大人。」
「啊,朱烈斯大人來了……」月輝館邸的執事鞠躬如儀,另外兩個侍女也跟著鞠躬,三人看見朱烈斯的到來,神情都有些緊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每次朱烈斯來訪都會跟克萊維斯爆發劇烈爭吵,並把在場的人全捲進來的緣故。
「克萊維斯呢?」
「克萊維斯大人還沒有起來。」
朱烈斯不禁皺眉,「他昨晚什麼時候睡的?」
「晚上十點。」侍女小聲回答,「早餐也沒有起來吃,午餐當然也是。」
現在都下午三點了……
「你們都回去休息吧,不用等他了。就這樣。」
他們完全沒有意見,順從地離開了月輝館邸的主宅,朱烈斯甚至覺得他們有些雀躍,不知道是因為能逃離即將淪為他跟克萊維斯口舌大戰的戰場?還是怕他責怪他們沒有把守護聖照顧好?
不管是什麼原因,朱烈斯都覺得他們對克萊維斯不夠忠誠。
若公務上的助手都不算數,服侍克萊維斯生活瑣事的人,跟朱烈斯自己、其他守護聖一樣都是四人。白天輪流讓一人休息,其餘三個都會來到守護聖館邸服務,洗滌、清掃、備餐,也同時留意守護聖的健康狀況;晚間則輪流留一人待在主宅裡。除了擁有龐大收藏或大面積溫室等特殊狀況外,這些細節,朱烈斯、克萊維斯,跟其他守護聖的館邸,都沒什麼不一樣。
當然,隨守護聖個人生活習慣相異,為他們服務的人手,工作內容就大不相同了。
工作日的朱烈斯總是起得很早,盥洗、更衣、用餐、出門,他館裡的人員只要負責清掃與洗滌,至少確保他總是有著漂洗得乾乾淨淨的衣物可以換,難度不高。
夜裡的工作算得上十分忙碌。朱烈斯徹夜工作的時候,不但需要有人替他備餐、傳話、做紀錄、準備接見者跟朱烈斯自己的茶水飲料,還得抱著各式各樣的資料跑東跑西,到聖地各地去替他傳遞……夜間待在日影館邸的侍女總是忙進忙出,很辛苦的。
工作日大都如此,至於休息日……算了,朱烈斯氣餒地想,他不知道多久沒有休息了。
克萊維斯白天看心情,有時會到神鳥宮殿去待著……不過他真正活躍的時間都是深夜。他整夜不睡時,他的侍女只要負責『保持安靜』就夠了,基本上離他越遠越好,也因此,留守在月輝館邸的侍女,晚間總是待在館邸院落裡最外側的獨棟小屋裡,儘量不發出聲音。
什麼樣的守護聖,就會養成什麼樣的侍女。
克萊維斯待人,有一種帶著冷淡又漫不經心的寬容,除非老是大呼小叫、讓克萊維斯覺得吵鬧以外,他對細節並不太計較……他的侍女通常也待人寬和散漫、舉止沉默安靜,然而常常連克萊維斯人在不在館邸裡都搞不清楚。
朱烈斯克制脾氣,把對克萊維斯的侍女所有不滿都暫時放下,親手關上了門,轉進廚房先開始煮咖啡,這才上樓,進了克萊維斯的臥室。
還沒進門,房間裡的氣氛就先感染了有些敏感的朱烈斯。
克萊維斯的窗沒關上,滿室隨風飄揚的深紫色紗幔,光線幽暗,情調出奇地誘人。朱烈斯不禁一怔,心裡莫名忐忑了起來,忍不住紅了臉,一層層揭開紗幔,放輕了腳步走近克萊維斯的床邊。
他安靜地睡著,連呼吸都很輕微,朱烈斯也跟著放輕了動作,坐到克萊維斯身邊。
我來了,快起來迎接我!
朱烈斯腦袋裡想像著能把他嚇醒或者氣醒的台詞,一開口卻極其溫柔,「克萊維斯?你該起來了……」沒等到他有什麼反應,眼裡看見的睡相就讓朱烈斯先分了心。
克萊維斯顯然睡得很熟,嘴唇微微翹著,兩頰有些發紅,難得的稚氣……朱烈斯忍不住就彎腰俯身吻住了他。
嘴裡嚐到淡淡的苦味,朱烈斯不免吃了一驚。連忙伸手輕拍克萊維斯的臉頰,提高了他的嗓音,有些嚴厲地喊他起床,「克萊維斯,快起來!睡到都開始發燒了……身為守護聖,必須懂得節制啊,不許再睡了!」
克萊維斯的嗓子眼裡嘰哩咕嚕地不知道嘀咕些什麼,翻了半個身,右臂一伸,熟絡地攬在朱烈斯腰上,精準得出奇,「被打斷了……剛好在這個時候喊我嗎?」
「你睡得都發燒了,」朱烈斯突然莫名害臊起來,一把將克萊維斯推開,「我下樓去替你拿咖啡。」說著,逃走也似的快步躲到門口去。
臨走,忍不住好奇,「你房間裡好多紗帳……」
克萊維斯正因為沒抱住朱烈斯而一肚子不滿,輕輕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聽起來有些撒嬌的意味,「一定要放下帳子……蚊子跟你一樣喜歡咬我。」
朱烈斯突然臊得說不出話,連忙快步下樓。
◇
克萊維斯顯然已經盥洗完畢,但仍閉著眼睛,坐在床沿假寐。本來散得張揚的長髮,現在全在身後,還沒梳過至少也攏過,穿得比剛才他裹在棉被裡時多了點。
包住了……不知道該不該覺得失望。
「克萊維斯?」朱烈斯把克萊維斯的咖啡放在床頭小几上,彎腰喊那個看起來像是又睡著的人,「還不起來?」
他沒反應……朱烈斯不禁有些火氣,「我可是放下工作來找你的,」還先去莎拉的占卜館進行了一番大冒險……「克萊維斯!」
克萊維斯的身子輕輕一動,「怎麼……還是這麼吵,」皺起眉頭、扳起了臉,看起來比他還兇,「中斷了……」
「我叫你起來,難道不對嗎?」朱烈斯也有點怒氣,「你也……睡了十七個小時,未免也太誇張了,我是在擔心你……」
克萊維斯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動了一下……說來令人氣餒,已經是整個聖地裡對克萊維斯最熟悉的人,朱烈斯仍無法判定他剛才是不是想要微笑。
「不說這個。」克萊維斯有些古怪地迴避了朱烈斯袒露出來的溫柔,往外隨便指了個方向就說,「拿紙筆給我。」說著又閉上了眼睛。
朱烈斯狠狠瞪了他二十秒,然而俏媚眼做給瞎子看,閉著眼睛的克萊維斯當然不會為他的威嚴所懾服,他只好真的走出房去替克萊維斯拿紙筆。
回到房間時,克萊維斯正津津有味地喝著咖啡。
「沒覺得今天的咖啡特別好喝嗎?」
「……今天的咖啡是特別好喝,是錯覺嗎?」
「不是。」
「……哦?」
「那是我煮的。」
「……你以後天天來?」
「別得寸進尺,」朱烈斯將紙筆跟墨水瓶遞過去,「你這幾天是怎麼回事?我……」
「你先別吵……」
克萊維斯放下杯子,就在那張床頭小几上開始動筆。几面太低、克萊維斯坐著的床沿則又太高,那角度還挺彆扭的。朱烈斯忍不住開口勸他,「別在這兒寫。去書房吧?」不過,這棟大宅裡有書房嗎?除了小時候克萊維斯用的讀書室以外。
沒有反應。
克萊維斯沒反應,低著頭沉默地振筆疾書,連看他一眼的餘裕都沒有。
朱烈斯等了好一會,他的尊嚴也跟他本人一起傻站在那裡,無人理會。朱烈斯突然間覺得自己今天根本不該來,完全是自取其辱……
「既然你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克萊維斯連頭都沒抬,從鼻子裡隨便哼哼了一句當作回答,「嗯?」突然像是醒了過來,扔了筆,長腿一邁就追了出去。
……還好他屋子裡的樓梯雖不高,但為了貫徹初始設計師的美學思想或理念……或者什麼原因都好,短短一樓到二樓的距離,梯面卻很長──中間有兩個九十度轉折的、掛著幾幅畫的廊角。
朱烈斯走得很快,金燦燦的背影已經到了廊角轉彎處。
即使是背影,克萊維斯也能看出朱烈斯的怒氣……若是就讓他這麼走了,或許他們之間這好不容易有些進展的關係,會就此結束吧?
「朱烈斯!」
朱烈斯顯然聽見了,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應,隨即又邁步下樓,速度不減反增。
克萊維斯急急趕過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怎麼這就要走?」
「為什麼不走?」他沒回頭,「為了什麼要留下?」
「為了我……」克萊維斯帶著點天真的理所當然,直截了當地問,「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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