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舟雁歌": "寫手。", "步虛聲": "此身行四,一生兄弟十一位,個個英傑。", "談儒語":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北丘零丁寒舍。", "衣舞雩": "單修霹靂,劍君十二恨、談無慾與亂世狂刀三本命。", "秋水寒": "在是個腐女之前,我得先是個人。", "齊南諸": "絕世風華一代腐男帥氣可愛兩百公斤。", "赤壁焰": "同人寫手,退隱已久。", "冷傲真": "時光慢慢的流走,沒有回頭。" }

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

[三國][無CP]《闖關》[全][完] 太史慈

AI示意圖

說明

屬性:無cp
主要人物:太史慈

來源

源於另一個論壇三國友盟我自己管理的文學區舉辦的活動《鏡頭下的文字》的文。相關論壇與相關影片已經沒有了。這是看著一段影片,網友各自寫小說的一個小遊戲,影片內容其實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使用影印機,氣氛很有諜報片的氛圍,結果身為三國網站的區板主我當然寫了三國背景……
老實說我一直很懷疑,無論怎樣看(歷史上)都很敦厚樸實的太史慈,年輕時候對文書吏做那樣的囧事……以刀壞章,是很「可議」的行為……我想他受教育不是這樣的。但他這麼做,也不會是沒有原因的。神亭對戰不只是悍勇,還有一部分是毫不妥協的固執。我想他的成長(史書上並沒提到的)一定是很動人的東西。只可惜我寫不出他的成長。
我很喜歡太史慈。
赤壁焰 2009/08/14
如今再看,覺得很神奇。當年我寫文常常沒有主詞欸!
赤壁焰 2026/01/06

正文

晌午,才又回到山拗子的這座荒舖。

低矮的茅頂破牆,橫七豎八圍成幾進房舍。東口賣零星雜貨,草鞋、竹笠、火刀石、裱心紙等諸般不表。路口的茶舖也就三組茶桌條凳,如今八、九個挑擔的腳夫,倒把座頭都坐滿了。中間的這家老店堪稱齊全;兼飯舖、酒肆,還有空房舖的宿店。

想是聽見他黑馬的蹄聲,飯舖破舊的門簾旁鑽出個骯髒的黑影,佝僂矮小的老掌櫃一頭一臉的煤灰,「客官,前途不好走?又回來啦。您好坐,先到舖裡歇去,牲口咱給撮上槽加料去。」

他點了點頭,把黑馬的韁繩交給老掌櫃,「客堂生火?」

「小老兒這就去生火。還沒到燒炕的時節,生一爐子火也盡夠了。」老掌櫃順手把韁繩繫在畜棚,從堆在一旁松柴枝當中抱了一大把,「客官用點什麼?」

「打一斤老黍,下一大碗麵條。你爐子上滷著什麼噴鼻香隨意切一些。」順手腋了腋襟袖,漫不經心地隨口問起,「前面隘口怎麼盤查起來?」

「州郡相誣,」老掌櫃低啞地吃吃笑起來,「這種小地方,刺史大人大過天,他們愛怎麼盤查也由得他們……只不過誤了些許客人的行途。」

他笑起來,「那倒是,」未脫稚氣的孩兒面顯得無害而純真,「我既無文書,又帶著弓箭刀械,便給擋駕了。收拾個乾淨的單間,我歇一宿吧,明兒一早啟程回東萊。」

踱過前堂,慢慢踅進店裡,店口不大,倒還算乾淨,寬尋五尺餘,向南的壁上開了兩口窗,日頭淡淡地漏進來,低微的人聲從門外篩進來,更顯得店堂安靜。靠東一張板桌上坐著兩個商客打扮的中年人。眼角梭了梭,走道販糧客商慣使的黃麻綴補褡褳掛在一邊,想那外面茶舖的腳夫便是由他們所僱。於是自顧自地走到爐旁一方小桌,緩緩坐下來。

混沒想到,這小小州隘竟然佈下了查哨,直有三道口子。往洛陽方向一個一個行旅客商都給攔下盤查,瞧那態勢,純是為攔截郡府進京上書行吏之用──擺明著衝著他來。這才使他兜頭回程翻過荒山,回到這個破舊的驛站。適才老掌櫃說過的『這種小地方,刺史大人大過天』的話,在他腦海裡轉了一轉……

「熱呼。」他側了側身,讓那老掌櫃把燙好的酒置妥,取過粗酒碗,又端上了兩碗滷得香噴噴的山菜,「客官且用。小老兒去給牲口拌麩料。」

「多謝了。」他點點頭,在桌下就著爐火舒了舒長腿,眼角瞟著東面兩商客,瘦的那個打了個寒噤,便趁勢揚聲招呼,「老兄也過來烤烤火吧?」

「是了。一過午,日頭便小了。這山風吹來還真有點寒氣。」兩人收拾著桌上的杯盞跟行囊褡褳移將過來,「喝點酒發發汗,一會趁著涼風好趕路。」

「兩位往西啊?西面那隘口盤查倒緊。」

胖的那個笑了笑,並沒答話,瘦的點點頭,「反正是官面上的糧活兒,有州府發下來的通關文書,怕什麼呢。」

他笑著看看商客放在身邊的黃麻綴補褡褳,點了點頭,端起酒碗來。

 

兩個客商,連同九名腳夫一壁上路之後,那個獨行上路的客人才慢慢吃完他的麵條,晃著高挑的身子走到山道上去散步去了,連那匹高膘油亮的黑駒兒也沒牽走。

老掌櫃拎著長柄劈柴斧頭走到前堂,順手將麩料補滿桶子,抬頭看了看那匹黑馬,突然想不起適才金蟾口上是不是掛著一副弓箭。說來這個孤身上路的過路客──看上去不過是個年輕後生──身材高挑頎長,兩刻鐘都不知道能走多遠去。老掌櫃又望了望那空蕩蕩的金蟾口,一時對這樣的散步糊塗了。

 

正想著,那人從山拗口路頭那裡緩緩走回老店。

「欸,客官,回來了。」擱了斧子,「用茶水嗎?」

「不用。老大爺,今晚我不住店了,」他在懷裡掏摸著,「房錢一樣給你。我一會兒就走,你給備下紙筆……」

「筆墨是有,紙的話沒有。小老兒到隔壁店打幾張?」

「行,」付了飯房錢,加意的多給了些,「粗裱的薄紙就可以,勞煩了。」

老掌櫃叨叨嗑嗑的去了,他掏出汗巾在額上抹著,又到井邊汲水。抬手打散了髻,拂去塵土,把長髮攏在腦後束起,擦了擦頸脖。本已天涼,井水又冷冽,倒有點寒意。慢慢地仔細洗乾淨手臉,末了,瞧著井中自己的倒影,出了會神。

一抬腿,踢起覆在腿上的袍擺,頭仰得高高的,回身走進店堂。

 

雖是日間,半昏暗的店堂,僅有中間爐火映出桌椅土壁的隱約輪廓,淡淡發著金光。他步子相當大,看似閒適地走著,胸口悶悶地擂鼓,竭力壓制著。

向南壁上兩口窗,身後的門洞,安靜燃燒的爐火,整間屋子全是影子。最刺目的當然就是始終緊跟著他的,他自己的影子。他想他的步伐是不是遲疑過了?他想他的步伐應該不曾遲疑過。他用他母親手工的細革百里靴重重踩過自己的影子。

 

『粗麻履走不了遠路,粗麻履騎不了馬。你得有雙好靴子。』

『我用不上好靴子。』

『你會用上的。』

他母親用細鐵針縫好布面,針腳綿密,幾乎比螞蟻還小。粗骨針縫合的皮面已沒有初時那麼堅硬──被他母親手上的汗水浸潤了。

『你生來就是百步穿楊的神射,這技倆,老天不是讓你打獵用的。你得有雙好靴子,你會用上的。』

 

他穿著他母親縫製的細革百里靴,踩過自己的影子,走到爐火前西南向小桌前。老掌櫃年紀雖大,但筆墨與紙亦已備妥在桌上。手腕一翻,從袍子底下取出一張州府發出的通關文書,紙頭一角染著依然嫣紅的血跡。他慢慢把文書舖平在桌上,用手使勁按著。

按在桌上的右手,是拉弓上弦極其穩定的手,從沒顫抖過的。但他現在瞄準的並不是無害的鳥獸。他沒有懷疑過他的本領。他只是懷疑該不該用這本領做這樣的事情。

 

『我或許可以去,太守大人。』

『你是有這本事的,』惶惶不安的語氣,『但你會為我做嗎?』

『讓我試。』他抿著嘴,依然稚氣的臉上透出對自己的質疑,『如果為了青州,還有能做些什麼,那現在就該去做。』

 

以油紙蓋在文書背面,就著爐火的溫度慢慢烘著。透過紙背看見的濃墨左右輕輕地晃動著,一行字變成兩行字,兩行字變成四行字。如果手不抖,拿在手上的紙怎麼會抖?慢慢他被鋪天蓋地的字體所淹沒。

他現在瞄準的是他自己的道德。

 

『我們都沒能終止眼下這個亂世,沒有人可以,即使是袁家也沒有辦法。你卻還有一條路,就是帶著你的老母避居山野終此一生。這是平安的路。可你既然願意去做,以後就都別想起這種遁世安逸的可能。』

『家母無人看顧……』

『即使我只剩最後一碗粥,也先端給令堂。』

 

把素紙平鋪蓋在文書之上,悉心抹平每一個角落。揭開文書,倒印的文字一如他眼前倒錯的世界紊亂而不成章法。

再倒轉回去,巴不得那紙可以薄上兩倍。他修長的手指按在硃印的方框上頭,慢慢穩定下來。方框不過是個方框,威權不過是威權。

能改變世間的不是小節。

 

『你去吧。別擔心我,左近會照看我的。太守大人也應允了粗布飯食供應不斷。但我是寧可餓死也不願見你碌碌一生在鄉間老死。』

『我有那勇氣,』當時他說,『我會做到的。』

 

印了兩番,硃紅的印跡倒還清晰。文書筆吏字體堪稱粗劣,什麼結構間架全談不上。他自己的字要好看的多。提起筆慢慢描繪著,一如童蒙時習字的專注。

爐火在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色的炫光,未語先笑的眼睛低垂著,一排長睫上染著點點金芒。似乎恢復了他罕見天賦的穩定手力。揉軟了的筆尖一如他依賴過的箭羽,平順柔滑而曲直如意。

他突然停了筆,往南探頭從窗口看去。日光撞進狹小的店堂,大喇喇的直闖進來,微瞇著目,他想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做完這些事情。

他覺得他該做到,即使客串一回攔路打劫的強盜也說不得。他在那瘦的商客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之前便一口氣連發四箭射殺商客的四匹馬,只用箭矢指著腳夫便順利驅走了那九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奪走通關文書。

可疑的是當時他一點猶豫都沒有。

心虛是在他回到山拗老店之後。他想他弓上這技藝不是拿來驚嚇溫順良善的行途客商用的,他想他聰明機敏不是拿來改造通關文書用的,他想他被養活長這麼大,不是被教導來做壞事的。

 

『媽媽,我不能終止這個亂世,也不能讓妳不再餓飯,可是,我能讓妳不丟人。』

 

鄉野間的粗紙起了毛,他又向老掌櫃討來一些豬油,用手指慢慢細心抹平,粗看上去簡直沒有半分區別。塗過大半張紙後他停了下來,中間有數個字的空白是要填上姓名的。抹過油之後就寫不上去了,當然他沒忘記。

「……來人……以……案稽……與行通關……東萊……」他端正了紙,從第一個字開始低聲讀起來,到空白處填上自己的名字,「……太史慈。」

 

會郡與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聞者為善。時州章已去,郡守恐後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選行,晨夜取道……

赤壁焰 2009/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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