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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4日 星期日

[霹靂][良識]《半月塘畔的碎瓷》[坑]

屬性:良識。
CP:驚虹留恨 x 病蘭花

後來,他知道她死了,忍不住便打碎了那個白瓷娃娃。

『小心,別給她跑了!』

『殺!殺了她,刺出她心口的毒血!』

她身材很嬌小、膚色白皙。巴掌大的臉蛋上生著一雙總是顫動著的大眼睛,彷彿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般,不安的窺伺著。

『玉花!』那女人死了。

她的丈夫,朱龍,大概也活不成了。

不!就算能活,他也不想活了。她聽見他叫喚他妻子的呼喊。

為愛啊!她跟他都不願獨活!

啊!胸口好悶,頭好昏。

怨誰?怪誰?

打娘胎裡帶出來的這毛病,如影隨形的跟著自己一輩子。除了害自己,現在又要害別人?

血絲遍佈瞳孔,望出去一片紅,看來是血凝成的世界!

我有什麼罪?死前都不能如願見見他?

只是這平凡的願望。

她死在她自己心愛的人身邊,但我……我……

「蘭花姑娘,妳快逃入半月塘啊!」

朱鷹死了、朱龍眼見也無望了。

「我到底要害死多少人?」

好像快下雨了?握著酒瓶的手掌思考了一下。

是先把酒喝完,再進屋避雨呢?還是先進屋去,再把酒喝完?

無聊啊!無聊!無聊的人生,無聊的夜晚。

尤其是,有野狗闖進自己家裡咬人的時候,更使人無聊的想殺人。

「哈哈哈,病蘭花,再跑啊!」

除卻奔逃,就是死。

但奔逃也死,不逃還是死。

還沒有見到心愛的人啊!

怎麼能任由無情的命運將年輕的生命硬生生截成兩段?

尖利的殘忍的青光,從七兩薄斧流竄到,因疲累與恐懼已經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頭。

『刀郎……』

病蘭花閉目低呼,引頸待死。

『蘭花姑娘,妳快逃入半月塘啊!」

薄刃的破風之聲,破玉拳的拳風。

分明是找死。

這傻瓜,朱龍。

很講義氣的傻瓜。

那股傻味道像懷中的醇酒一般,不會散去。

四個,五個,六個。

要殺自己,何必由這麼多人來動手?

反正自己,也……逃不掉。

在那些尖利黯紅的充血眼神裡頭,自己變成一種可以領取賞金的標的,而人的生命變成一種利刃下的戲謔。

就像當年莫名落下人頭的阿海伯,像當年從蒙面殺手刀下逃過一劫的自己。

如果玩笑開夠了,就該結束了。

對,正前方。

劍氣發出,『此人身已入半月塘,她的命,驚虹留恨留下來了。』

話聲甫落,正前方滾落兩顆人頭,一條手臂。

哼!還是不夠快。驚虹留恨不悅的蹙眉。

『是誰膽敢與唐皇教為敵?』站在一排部屬後面,不自禁又退兩步的傢伙。

不提自己的名號,只敢扛著唐皇教的旗號作威作福。

這種人,欠殺。

眼神一瞟,嗯,是七兩薄斧。

這件兵刃比那個人有趣多了。

『驚虹留恨,你想要阻止本皇捉人?』

『然也。』

他,那個金髮的,揹著大劍的男人……

他要殺人。

他要殺死別人。

他要殺死別人,來救自己。

造物主與螻蟻之間的差別有多大?

背上長劍的憤懣,隨著金黃色的鋒芒流向前,呼呼的。

那個瘦小的唐皇教漢子……的頸部。

『你比較喜歡從左側入刃嗎?』驚虹留恨低聲問他的劍。

所以如果悲嚎有悲嚎想發洩,就殺吧!

那個男人。

他,那個金髮的,揹著大劍的男人,表情冷硬如石雕的男人。

他要殺人。

病蘭花嗅到沉重的殺意。

如同唐龍劍雲的壓迫一般,顫慄的,雖然這個男人的冷鋒不是對著自己。

『半月塘不喜歡持刀拿劍的外客。』那個金髮的男人說。

那些逼迫她、圍殺她、追蹤她的唐皇教徒,他們迎上前去了。

他們都會死!

有時候,長劍會怨。

怨對手太弱,怨它自己沒有出鞘的必要。

所以悲嚎未出,悲嚎已能些微聽聞!

如同山魈鬼魅的號哭,細細的。

驚虹留恨心中一陣酸楚。

殺人的快意與悲傷啊!

多麼令人動心的組合?

但手越快、招越精。

還沒有覺出血液的意味,對手已經死了。

唐龍劍雲心中好恨,地上那些不成氣候的屍體。

『該死!』

七兩薄斧,刃薄面廣。

可惜砍在悲嚎劍的劍鞘上便捲口了。

『呵……』

對著七兩薄斧,悲嚎出鞘應該不算過分吧?

屍塊飛滾。

病蘭花急向後退,連滾帶爬的避開。

不光是避開那些可怕的血肉。

還有這個修羅戰場。

應該閉上眼睛的,但懼怕吞噬了神經。

眼睜睜的,看人命的驟逝。

麻木到一定的程度,就不再害怕了。

『唰……』

好巨大的聲響……巨大的……悲泣。

突然感覺到悲嚎帶來的死亡,竟然是如此溫柔的憂傷。

悲嚎出鞘之後,病蘭花緩緩坐了下來。

那是叫人懼怕的手指。

潔白修長的,穩定到似乎沒有生命的程度。

那是一雙天生奪取人命的手。

當那手指按在劍柄上的時候。

不感覺害怕的,是因為已經死了。

而死人是沒有恐懼的。

這恐懼的,是冠纓被削落的唐龍劍雲。

『啊……啊……是悲嚎劍……』

病蘭花怔怔的望著他。

驚虹留恨第一次笑了,高挺鼻樑下的薄唇,揚起的角度恰似冥路的指引。似乎在訴說陰間的美好。

被這一抹笑鎮攝住的唐龍劍雲,擰頭不敢再看驚虹留恨一眼。

『退!』

『姑娘,妳傷得不輕。』

不管是再怎麼爛的對手,都是對手。

對手走了,難免有點落寞。

所以表情冷硬如石雕的這個男人,看起來鬆脫了。

病蘭花坐在當地,那姿態似乎在等人攙扶。

『雖然驚虹留恨無能醫之,但只要妳留在半月塘一天,就不會讓妳受到干擾。』

緩緩將目光移向她的臉。

然後他轉過身去。

第一次見到這麼適合流光寶藍色的男人,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一頭奪日耀眼的金髮吧?

這背影,很安全。

雖然是殺戮和血肉堆積的安全。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走向一個兇手。

並不遲疑的跟隨著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的,入內。

『所以他們要殺妳?』

殺這個字,在他口中,像琴聲一樣流暢。

『是。』

『很好笑的理由。』

這男人很高大,肢體修長。

由於灑脫的姿態,因此動不動,就有點漫不經心的神情浮現在臉上。

側頭。

急速的奔跑帶來的身體不適還繼續著。

但她有點悠閒了。

在他身邊,任何急躁彷彿都帶有點罪惡。

尋來一床厚被。

單身女子留在男人的臥房是不適宜的。

他連這點都想到了。

所以把她,像禮物一般,層層包裹。

『別招涼,我可不會治病。』

只露出尖下巴,彷彿容易受驚的小動物一般。

眼神不安的窺伺著。

看著他抱劍在門口坐下,緩緩飲酒的姿勢。

彷彿把天上的月亮也叫下來陪飲一般。

慢慢睡著了。

臉上是這幾個月第一次露出的笑容,然而睡著的她自己並沒看見。

『刀郎……』她的夢話,驚醒他懷裡的劍。『喀!』

兵器之聲!

她突然驚醒,倉皇的神情正找尋兵器的來源。

而在門邊,那映著月光的,彷彿一對金黃色蝴蝶翅膀的睫毛,慢慢撲開來。

『刀郎是誰?』

她斷斷續續訴說著,啜泣著。

而這男人並沒有像遵循常識一般的前來安慰她。

不是每個男人都負有安慰她的責任。

他只是,半睜著眼睛,坐在門邊,對著月光喝酒。

然後,他轉過頭來。

她突然發現他的瞳仁失神。

而失神的藍眸子,像一潭湖水一般,深不見底。

幽幽的,潭水水面上映照出自己出神的模樣。

好像水面慢慢起了一個小漣漪,似乎不被察覺的,緩緩擴大。

然後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水面上停著一對金黃色的蝴蝶。

『我……』她要滅頂了。

啊!這晚上的月亮真明亮。

『妳的衣裳都沾污了。』

藍瞳孔聚起焦點,定定著望著她。針插著似的。

突然垂下頭去,『是。』發現這樣是很不該的。

『睡吧!明天我到鎮上去買套衣裳給你替換。』

被制止的什麼……在睡夢裡蠢蠢。

然而,她並不理解的,把情緒當成是疲累一般,睡著令它消失。

因為睡了之後,它就不存在了,不管是疲累或是……而她生命中好像曾有過的什麼,也消失了。

曾經有這樣的感覺吧?但感覺如果太遙遠,就被記憶強制驅逐了。

因為她是這麼一個不祥的人,所以她向來柔順。搬到那兒去?阿海伯做主。阿海伯死了,她也不忙著自己做主,有刀郎。病治不治?誰去求藥?求來什麼也不知道。是為她好,她便服下。

好像,從來沒有自己選擇的機會。

選擇什麼?

不知道。

在城鎮裡頭兜了一圈。

是的。

唐皇教已經慢慢把自己身上藏有悲嚎劍的事情傳開來了。

那又如何?

嘴邊浮起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笑。

那就殺吧!

餉午。

當心有野狗闖到他家去殺人。

有的時候太專注,不小心就忘了呼吸,像這樣凝視的時候。

日頭是透明的,灑在地上的陽光理所當然也是透明的。然後被日光照映著的肌膚也是透明的。

『病蘭花。』

『嗯。』

他向她走過去,而她緩緩迎過來。

兩人走到一起的時候,很自然的,他把手上包著衣裳的紙包交給她。然後,她把他另一手拿著的酒瓶跟飯菜也接過來。

熟絡的,彷彿她等他回家,就這麼等了一生一世。然後昨晚睡夢中又偷偷練習過似的。

未完
談儒語 1999/07/XX 發表於雲夢大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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